
理解是需要学识的。
同一篇文学、同一个笑话、同一部电影,学识深浅不同的人,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。识浅的人看到热闹,识深的人看到门道;识浅的人笑过就忘,识深的人能品出弦外之音。学识像一层层揭开的帘幕,每多读一些书、多走一些路、多经历一些事,帘后的风景就深一层。
但学识深,也是一种失去#
有意思的是,事情还有另一面。
学识浅的时候得到的乐趣,恰恰是学识深了之后再也体会不到的。第一次读懂一首诗的惊喜,第一次看懂一部电影结局的震动,第一次被一个笑话戳中的酣畅——那种毫无负担、纯粹直觉的快乐,会随着你懂得越多而悄悄流失。懂得越多,越难被轻易打动;分析的本能越强,沉浸的能力越弱。你获得了深度,却失去了天真。
这不是谁的错,这是认知的代价。
所以大师,最后都在往回走#
正因如此,真正厉害的画家,画到最后往往返璞归真——画出来的东西看着像小朋友的涂鸦,简单、笨拙,没有技巧的炫耀。齐白石的虾,几笔而已;八大山人的鸟,寥寥数笔,眼神却倔强。外行看了觉得"这我也能画",殊不知那是穿过千山万水之后,主动放下所有技法,回到最初的天真。
毕加索说过一句话,大意是:我用一生去学习像孩子一样画画。
最初的体会,就是一生的追求#
绕了一大圈才明白:没有学识,看不懂;有了学识,看懂了,却失去了最初看不懂时那份纯粹的快乐;真正的高手,是带着满身学识,重新回到最初那份纯粹。
我们花尽一生去攀登,到头来追寻的,竟是出发时脚下的那片土地——只是这一次,我们终于看得懂它为什么值得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