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从整体上讲,你能看到的,只有善和恶。很多人因此认为,善和恶是两个东西。但其实它们是一个东西——只是横着看,又看不见(因为太薄了),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、用文字表达,只存在于想象的哲学领域。所以很多人不承认有这样一个"母体",认为善和恶、美和丑,是分离的。
这里顺便说一下:任何种类的文字和语言,在理解世界这件事上都是笨拙的。你看到一块石头,可当你说出"石头"、或者脑袋里想到"石头"的时候,你就已经输了——任何语言都没办法完整描述哪怕最渺小的东西。这个不展开讲了。
但如果你毁坏了任何一面,另一面就随之变成虚无——这就是"不二"。
再抽象一点:人,受阻于空间,困于时间,生命有限,彼此分离。那么肯定有一个东西,无碍于空间,超出于时间,越过了生命,融合为一。那个东西,就是我们的另一面——印度教把它叫做"梵"。用不二论的解释,它和我们其实也是硬币的两面:所有的生灵、世间万物、一块石头、一只跳蚤,其实和梵是同一个"东西"。这也就是"梵我合一",就是不二。
我们总以为,世界是由对立构成的:东方与西方,理性与感性,中药与西药。二元论让我们学会分辨、学会比较、学会选择,它是人类理解世界的第一步。但当我们走得更远,就会发现,这些对立的界线,其实都画在我们心上。
东方的"阴阳"和西方的"对立",讲的其实是同一件事:黑与白、正与负,缺一不可。中药讲"调和",西药讲"靶向",表面不同,本质都是治病救人。语言不同,思维不同,却指向同一份理解——如何让生命更完整。
二元论像一面镜子,让我们看到世界的差别;一元论像一片湖水,让我们看到倒影其实也是自己。当我们执着于"分",世界就变得狭窄;当我们开始"合",世界便重新圆满。
成见,往往不是从事实中长出来的,而是从心里的二分中长出来的。当心里有了"我们"和"他们"、有了"东方"和"西方",我们便不再看世界,而只是在看自己的立场。
其实,太阳并没有分东西,只是因为我们站在不同的方向;药没有中与西,只是因为我们给它起了不同的名字。真理不属于任何一方,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,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言描述。
当我们放下对立,就能看见对立背后的统一;当我们放下成见,就能听到事物本身的声音。
世界本无界,界是我们自己划出来的。若心不分,万物皆一。这,就是一元论的智慧。